世界的粟特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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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古时期的中国皇宫,游牧汗国的汗帐到东罗马的斗牛场,出身于欧亚大陆正中央的粟特人,准确的感知到世界的脉动。


这个夹在各国实力之间的城邦联盟,凭借着灵活的身段与绝佳的组织力,建构起一个隐形的商业网,牵动了中古时期的欧亚大陆。

二十世纪初期,英国探险家斯坦因行经敦煌的烽燧时,意外得到了一包四十几封信,信上是他完全无法解读的文字。


(斯坦因马尔克·奥莱尔·斯坦因,著名的英国考古学家、艺术史家、语言学家、地理学家和探险家,原籍匈牙利。曾经分别于1900年-1901年、1906年-1908年、1913年-1916年、1930年-1931年进行了四次著名的中亚考察)

斯坦因前往敦煌最大的收获,就是在千佛洞以一叠银元从王道士手上买走了几十箱子上至北朝,下迄五代的经卷。


(王道士,湖北麻城人。本名圆箓,一作元录,又作圆禄。清光绪初,入肃州巡防营为兵勇。后受戒为道土,道号法真,远游新疆。)

在他之后,前往敦煌窃取经卷的法国探险家伯希和,也以稍高的代价从王道士手中买走了不少的文书,伯希和在其中发现了《沙洲督都府图经》,从中发现了一个康姓人名可能与伊朗语有关,而康姓是来自西域康国的人常用的姓氏。


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出土的《沙州都督府图经》(以下简称《图经》)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唐代图经之一,对于中古时代的历史、社会、地理、中西交通、宗教等方面的研究和方志学的研究均有重要的价值和意义。《图经》原件现存巴黎法国国家图书馆,首尾俱残,存510行。)



伯希和,法国语言学家、汉学家、探险家。1908年前往中国敦煌石窟探险,购买了大批敦煌文物运回法国,今藏法国国家图书馆老馆。伯希和精通多国语言:英语、德语、俄语、汉语、波斯语、藏语、阿拉伯语、越南语、蒙古语、土耳其语、吐火罗语等。)

于是伯希和追溯《旧唐书》,发现曾有康国的首领率队移入唐帝国的记录,因此认唐代敦煌的蒲昌海有一个康居移民的部落,而古代康居的康国与其周边的诸国,在汉文,阿拉伯文与拉丁文中,有另外一个统称,叫做【粟特(Sugd)】


(《旧唐书》共200卷,包括《本纪》20卷、《志》30卷、《列传》150卷,原名《唐书》宋祁欧阳修等所编著《新唐书》问世后,才改称《旧唐书》,时间应该在南宋时。《旧唐书》的修撰离唐朝灭亡时间不远,资料来源比较丰富。唐代(公元618–907年)是中国封建社会的一个重要时期。五代后晋官修的《旧唐书》,是现存最早的系统记录唐代历史的一部史籍。)

由此,各国学者展开了对于粟特的研究。但是直到多年以后,学者们才相信,斯坦因得到的那包信上,写的正式粟特文。

于是,一个曾经以商业影响世界的族群,重现于世。



位于今日中亚的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阿姆河,锡尔河所夹的狭长的地区被称之为索格底亚那(Sogdiana),位于这个地区,说粟特语的人,被称之为粟特人(Sogidian),这种语族的概念与今日认知丶种族并不一致。


粟特一词是《魏书》中的译词,在汉魏之间的史料也译称粟戈,在此之前,则以康居,安息等国名存在于汉文文献中。


《魏书》是一本纪传体史书,内容记载了公元四世纪末至六世纪中叶的北魏王朝的历史。)

粟特人出现在这个地区的时间很早,大约在公元前六世纪的波斯帝国时期,他们就已经定居下来,并成为波斯帝国的一部分。公元前四世纪,随着亚历山大大帝东征,粟特人也被征服,在亚历山大大帝死后,被并入了希腊化的大夏王国。两百年后,当匈奴人在北方崛起,大月支西进,粟特地区战乱不断,暂时地从历史上消失。直到张骞在公元前一世纪时期,从西域带回康居国的情报,索格迪亚拉的历史再次又被衔接起来。

小国崛起

粟特人一开始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就伴随着经商的记录,但是他们一开始都是作为各个王国的附庸存在。在公元初到三世纪,控制着西域商业的主要商人都来自于贵霜帝国(位于今阿富汗与北印度),粟特人仅仅是贵霜帝国商业网络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贵霜:即汉文史料中的大月氏,犍陀羅,在公元前二世纪左右,大月氏为了躲避匈奴而进入中亚,取代了原先的大夏王朝,建立了贵霜帝国,这也是张骞通过西域时最初的目的地。贵霜帝国留给世界的最大的遗产,就是佛教,贵霜的开创者丘就却信奉佛教,丘就却和其子閻膏珍去世后,帝国落入迦膩色迦之手(关于其和丘就却父子的关系,目前还没有确定的答案。)在迦膩色迦的时代,贵霜成为大乘佛教统合经典,发扬佛法的重镇。



随着贵霜的衰落,粟特人也趁势而起,三世纪开始,她逐步甩开了贵霜的制约,通过纳贡等方式,逐步建立起终极的商业网络,连通东边的中国,北方的游牧汗国和西边的波斯与极西的罗马帝国,斯坦因得到的那包信,就写作于这个时期。


这些信被称为【粟特文古信札】,整理出来的共有八封,写成的时间约在西晋末年。从姑臧,敦煌等地寄出,要送往撒马尔罕与沿途的城市。这八封信显示了粟特商人一直关注中国的局势,在撒马尔罕通往中国腹地的沿线上,都有粟特人的商队,甚至有各地的代理商与转运商。有些人则不只是单身前来,也带上了老婆孩子,粟特文古信札中就有两封信出自一位粟特女子之手,她抱怨丈夫不肯带她回去,气愤之下,她甚至大骂丈夫【我宁愿嫁给猪狗,也不愿意做你的妻子】,这份文书不只显示了粟特家庭的纠纷,也显示了粟特商人往来于丝路之上很平凡的事。



粟特文古信札三號正面

魏晋南北朝时代,虽然中国境内政权林立,却不能阻碍粟特人逐渐在中国站稳的脚步。政治的力量对于他们而言,是经商必须的助力,他们早年是混入使团中跟着代表西域诸国的使节进入中国朝贡,借此掩饰他们的商业行动,当他们在中国站稳脚跟之后,也逐步引入更多的粟特人,在丝绸之路的要塞上建立一个个的部落。

对于当时无暇顾及的统治者来说,让粟特人自己推选出的首领管理是最好的做法。因此,粟特语中的【薩寶/ s’rtp’w】(其意为商队首领)就纳入了北朝至隋唐的政府组织中,各郡的萨宝到中央的大萨宝,就成为管理粟特人与其它西域移民的政府机构。北齐与北周的粟特人不只经营生意,也在陇西养马支持战争,甚至也在北齐北周和北方崛起的突厥之间担任着翻译和外交工作。



北周史君墓石槨上的祆教祭司與火壇,2003年於西安出土

语言在商业与外交领域是最重要的武器,粟特人卓越的语言能力和有力各国的经验,也让他们得以担任使节。粟特人的实力也不只向中国延伸,他们很快就得到了北方游牧政权的信任,六世纪的突厥汗国兴起之后,便因爱粟特人协助他们管理麾下的诸多部落,甚至出使到欧亚大陆另一头的东罗马帝国。


隋代虞弘墓石槨出行图,1999年于太原出土。虞弘的家族曾经仕奉北方的游牧民族茹茹,而后入北齐,虞弘13岁起就出使波斯、吐谷浑,先后经历数国,侍奉了十位君王。


地与海的尽头

当时,日益强大的突厥给北齐与北周带来巨大的压力,两国送出大量的丝绸以求突厥不要南侵。对于游牧民族而言,丝绸的用处不大,但是在粟特商人的眼里,这些丝绸就是不需要成本的商品,与其屯在营帐里被虫吃鼠咬,不如卖出去赚取暴利。于是,粟特人说服了突厥可汗,让他们派出使团前往波斯与东罗马帝国,这个团队与其说是是使团,不如说是一大帮国际商业精英。


粟特人首先来到波斯,希望说服波斯王购买突厥所拥有的丝绸,但是波斯王意识到粟特人作为突厥先锋,试图垄断整个欧亚大陆丝绸之路专卖的意图。此举无疑将牺牲波斯商人的利益,于是拒绝,并发动了海上与陆上封锁,截断粟特人与东罗马帝国的联系。但是粟特人取道北境,躲开了波斯的监控,成功进入东罗马帝国,也使东罗马向突厥派出特使,于是,这些来自北齐北周的免费丝绸,成为粟特人对波斯等过发动商战的武器。



图文来源:塔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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