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衣羊船长去航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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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苏伊士运河

5.  不要荒芜干燥的土地

浦东出生的我小时候在河流纵横交叉的上海市郊农村长大,听到祖母在“锄禾日当午”时说:世界上是“三山六水一分田”。当时看到一大片绿叶匆匆的土地,河流中清汪汪的淡水,鱼儿敏捷的身影,没有山的影子,我还真不明白从来没有离开土地、没有地理文化知识的祖母竟能说出那个奇妙世界,估计也是前辈将这个遥远、源源流长的故事传递给小时候的祖母。我没有概念世界怎么会这样?当我上了小学之后慢慢懂得了一些地理知识,除了大山、森林、大海之外,在一分田中还有相当规模的沙漠土地,据说在一分田中占据了30%。那里没有河流,没有湖泊,掘地数丈也不会发现淡水,还没有像上海地区那样下瓢泼大雨,滋润大地、沙漠。一年四季就是炎热和严寒,白天热的头晕、晚上冷的脚凉。没有人烟,荒芜一片。对于水乡的上海,我根本没有想到缺了水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地形地貌,我也不知道在大沙漠中人类、动物以及植物没有水是怎样的生活、生长。没有淡水的情景又是怎样?我还知道了地球上的水大概是地球面积的70%,纠正了祖母“六水”的说法,那就是还有大洋,可都是苦涩的咸水,不能喝,不能用于浇灌农田,世界上的淡水也少的可怜。

上海水乡

最早我从一些科普杂志和书本中了解沙漠,当时有一部电影叫《沙漠追匪记》才知道和看到大沙漠,那里没有水,存在少量的灌木。我直接亲眼看到的就是苏伊士运河两边的沙漠,我才真正见到了沙漠的景象。据说一种名叫太阳花的植物是在沙漠中生长的,它耐旱、耐渴。还有在大沙漠中有一种耐渴的动物叫骆驼,可以在沙漠中负重行走,被人们当成了运输工具。

沙漠追匪记

我是在20年前第一次过苏伊士运河。那时,埃及经济还没有从第四次中东战争阴影中完全走出来,百废待兴。在运河的两岸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被折断、折弯的加农炮遗弃在运河旁;被击毁的坦克半截子埋在滚烫的沙漠里;一些战争中使用的各种形状的钢铁铜材都成了废铜烂铁,铜倒不见了,烂铁还在运河边上等待清理;一些偶尔出现的建筑物半部成立,半部倒坍,墙上弹痕斑斑;军营驻扎在运河两岸,还有一些常规的战斗武器我可以从望远镜里看的一清二楚,飘扬着埃及国旗的碉堡群里才发现这些士兵的身影。

运河军营

西奈半岛运河侧战争遗迹

运河边上的成排装甲车

靠近非洲侧,有稍许农田陪伴着大沙漠,好似大海中的孤岛,几株零散的、耐干的沙漠灌木群出现在过河航海者眼中,偶尔还有一些高大的树木出现,依偎零星的几所农舍被沙漠包围,几头毛驴和牛羊在几乎没有绿草的沙漠里觅食,啃灌木的树叶。一片民不聊生的萧条、冷落、干旱景象。埃及女人黑色的长袍和男人的白色的长袍成了和黄色沙漠最显眼的反差。

在亚洲一侧的西奈半岛,除了运河边上散落了一些灌木和零星小草外,极目远望都是热乎乎的黄色沙漠,没有一点代表绿色的生命迹象。西奈半岛地下数百米除了能够泵出石油外,水一点都没有。运河中被过河海轮击溅起的海水、飘上岸的水星都飘落不到数十米远就被蒸发的无影无踪。如果站在海轮驾驶台的外面,你身上出的汗、还没有形成汗珠就被蒸发了。沙漠渴的简直到了像狮子、老虎一样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的到来。这个猎物就是水!

我仅仅是在红海侧运河口陶菲克港、运河中伊斯梅利亚看到很陈旧的城市轮廓。在地中海侧塞得港运河边上的外滩才有一点城市的样子,成了当时过河最养眼的景观。在我眼睛中的城市好像都是干渴,建筑物变的米黄色,汽车被尘土染的米黄色,军营是米黄色,连军人穿的战斗服也是米黄色的。在这里的米黄色的动物、植物、建筑物的毛细孔都张开,但不是受不了炎热而排汗,而是想从本来已经被沙漠沥干的空气中得到一份水。水成了比西奈半岛石油深井中打出的石油还要珍贵,到了这里才感觉到“水比油贵”,才知道水的真正价值。

非洲侧的埃及运河边上清真寺

埃及这个非洲最大的国家之一,就是生存在这块土地上,并且孕育了世界流芳百世的埃及古文化、古文明。在尼罗河边上的金字塔看上去已经被沙漠的米黄色风化,但是灿烂的文化在这里得到了保存。历史经过几千年后,这里人间沧桑的变迁,使的埃及几乎都被沙漠掩盖了。连首都开罗城的边上几座大山都是好像被我国《西游记》神话故事描述的那样,被铁扇公主烧的面目全非,到处留下火的印记,石头都是像被火舌吞噬过的赤红样子。你不仔细分辨的话,山上清真寺好像是兀立山顶上的一块岩石。

尼罗河就在近在咫尺,尼罗河的滚滚流入地中海的淡水不能浇灭开罗城内的“火焰山”,也不能浇灌金字塔边上的沙漠。白白流淌的宝贵淡水在20多年前,由于战乱没有被利用。尼罗河进入地中海的一片湿地正在沙漠的侵吞下缩小。

如果不是一条贯通印度洋和地中海,继而出了直布罗陀海峡到大西洋的苏伊士运河,我绝对不会见到如此沙漠景象,也不会感受沙漠的干旱。我可怕地觉得从水乡中泡出来的身体,充满丰润体液、水分的血液到了这里会被榨干。

20年中,我一直对苏伊士运河存在这样的两岸印象:埃及——等于沙漠。

非洲侧沙漠中的绿洲和淡水渠

这种印象在不知不觉的时间流逝中得到了变化,我也想不到就在我一直通过的苏伊士运河两岸发生渐渐的变化。像钟表的时针走动,你盯着它不觉得动,但是当你低下头5分钟后,再看钟面的感受,苏伊士运河的两岸景色真的变了!变的像三分之一的巴拿马运河了。

那天,当船舶航行到苏伊士运河的边上的城市伊斯梅利亚时,太阳已经是八丈之高了。在烈日炎炎的阳光下,苏伊士运河两岸黄色的沙漠被直射的阳光烘烤,水分已经蒸发殆尽,沙漠冒出了丝丝炫光。只见沙漠中一些渐露青芽的杂草,耸拉了娇嫩的枝叶,却顽强展现生命,如同正在寻找清凉甘泉的动物一样,喉咙里冒干渴的火星,还是期望、期盼甘露。

我站在驾驶台上看着两旁的沙漠,只有一种感觉——渴望。我渴望什么呢?渴望在淡黄色的沙漠中出现绿洲,渴望在沙漠中出现一汪清澈透明的淡水湖。

引水艇从伊斯梅利亚港的引水艇码头开了出来,速度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难以驯服。我知道埃及引水艇这样的操作,到了船舷边上来一个急刹车,再靠上舷梯让高傲的引水员上船。

因为对苏伊士运河引水员的印象,我一直是带有成见的,这在我上文中已经揭示。

和平常一样我跑到了驾驶台侧翼,看着引水员肥胖的身体吃力地挤上舷梯。本次却没有见到引水员马上上船,而是叫我轮水手到舷梯下面。我不知道“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水手下梯后一名引水员将一束鲜花递给了我轮水手,随后两位引水员再登上舷梯上船。我真的感到奇怪了,埃及引水员从来不会这样浪漫,在引航时刻还带来以玫瑰花为主体的一束鲜花。难道我在埃及有桃花运?否也,我不可能在埃及这个保守的穆斯林国家有艳遇,这里的女人都是蒙头晤面的。而且,过运河时连一饱眼福女人的机会也没有。

引水员登上驾驶台后,从水手手里接过鲜花,再把鲜花传递给我:

引水员送鲜花而来

“船长朋友!您好,欢迎您今天到苏伊士运河来,请您接受我们送的鲜花。船长先生您是否注意到我们运河两侧的环境变化?这束鲜花送给您,请您享受我们埃及苏伊士运河两边的绿色。”

两位引水员站成一排,恭恭敬敬把鲜花递到我的手中:

“感谢您们两位的盛情,并且祝贺你们改变苏伊士运河两岸环境取得成果。”

我用英语回答他们,同时头情不自禁地抬了起来观望苏伊士运河地两岸。此时我才感觉到了钟表效应:“苏伊士运河两岸的景色的确发生了巨变!”

运河边上有淡水河流淌了


苏伊士运河两则已经开始绿树成荫了。

究竟如何而成?请看下集:《穿越运河的甜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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